《周易》对教育的论述——蒙卦解析
文章类型：来稿照登 文章加入时间：2005年6月18日1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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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啸 燕山大学经济管理学院 秦皇岛 066004)
摘要：本文通过对蒙卦的卦象、卦辞、爻辞的具体解析，指出蒙卦是讨论教育的。卦象描述
了教育的目的，卦辞讨论了教育的规则，爻辞讨论了多种教育方式。受形式和时代的局限，讨论
的不全面是难免的，但表现出来的观点对于丰富教育思想，指导教育实践仍然具有意义。
关键词：《周易》，蒙卦，教育
Treatise on education in ZHOUYI: Analysis of Meng Hexagrams
(liu Haixiao, Yanshan University, Qinhuangdao, 066004)
Abstract: By analyzing the Hexagrams Image (Gua Xiang), the Hexagrams Diction
(Gua Ci), and the Divinatory Dictions (Yao Ci) of Meng Hexagrams, we know that it is
discussing of education. the Hexagrams Image describing the aim of education, the
Hexagrams Diction describing the some rules of education, and the Divinatory
Dictions describing some quomodos of education. Even though that it is not full-
scale discussion of education in Meng Hexagrams because of restriction of Hexagrams
form and the age of producing ZHOUYI, the discussion is valuable today.
Keywords: ZHOUYI, Meng Hexagrams, Education
一、作为行为科学的《周易》观
《周易》[1]是我国古代最有影响的典籍之一，被尊为群经之首。其突出特点是：形式独特；
内容丰富；视角多样，文字晦涩。特别是视角多样，使得不同的人从不同的角度能够看到不同的
意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典籍，堪称神奇。在我的《周易》观中，《周易》是最古老的行为
学著作，分门别类地探讨了人类最基本的行为。说到基本，是与《周易》产生的年代的相对简单
的社会生活紧密相关的。由于其简单，故更见本质。由于其探讨的是人类的基本行为，所以才能
成为群经之首，作为其它经典的基础。这一点与目前的状况——以人类行为特征作为人文科学基
础重新构建人文科学体系——十分类似。2002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授予行为金融学和行为经济学
的领军人物尼尔·卡尼曼和弗农·史密斯，表明了主流经济学对以人类行为作为经济学基础的认
同[2]。经济学界复活行为研究，对《周易》的研究大有助益，也使得《周易》的研究更具有时代
意义、现代意义。《周易》对行为的讨论是在各个不同的层次上，从各种不同的角度进行的。虽
然粗看来似乎有些混乱——这可能与《周易》并非刻意设计作为研究行为的研究著作有关，但详
加研究不难分门别类，分明层次。对此将另著文研究。本文要讨论的蒙卦，是讨论教育的。讨论
教育及教育手段这样的“大”行为，确切地说是“活动”。其层次属于最高的一类：社会活动。
《周易》中这样的卦不在少数。蒙卦中的教育思想丰富而且实际。挖掘出来，对于丰富教育思
想，指导教育实践，都不无裨益。当然，《周易》的结构：六十四卦，每卦六爻，无疑限制了讨
论的充分展开。对此不能苛求，但更不能不重视。
《周易》传达思想，通过两个途径进行，一个是卦象，另一个是文字——卦辞和爻辞。卦象
不仅是《周易》中的空前绝后的独特景观，更是传达思想的重要途径。卦辞与爻辞是一卦的主
体，卦中的主要思想由卦辞和爻辞表达出来。卦辞和爻辞也是印证对卦象意蕴判断的依据。
二、教育的目的——蒙卦卦象研究
蒙卦由上卦艮和下卦坎组成。在八卦中，艮有“山”的形象，有“止”的意谓，因为山是静
止不动的。坎有“流水”的形象和“危险”的意谓，因为江河流水孕育着凶险。用江河流水代表
风险在《周易》中是一贯的。涉险犯难都用“涉大川”来表述。从卦象上看，蒙是山下有江河的
形象。山下有江河，山上就多云雾。因为水汽蒸发，所以云雾蒙蒙。这就是“蒙”的形象。人在
云雾之中，容易迷失方向，会有危险，因此需要引导。在现代汉语的用法中，启蒙，开启蒙昧状
态，指的就是教育。
同时，蒙卦构成中艮卦和坎卦的“止”、“险”的抽象卦意，直接的表达出“终止危险，防
止危险发生”的意谓。教育的内容多种多样，但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关于做人的教育，另一类
是关于技能的教育。蒙卦所讨论的，主要是关于做人的教育，这也是我国古代教育的重心所在。
爻辞的内容能够说明这一点。关于做人的教育的核心直接的就是教人避害趋利。其实，传授技能
的教育的终极目标，也是教人避害趋利。就蒙卦卦象所传达的意思而言，似乎更偏重于避险，没
能表达出趋利的意思。从卦辞与爻辞看，同样也有这样的倾向。虽然卦想、卦辞、爻辞具有较强
的一致性，但主题上的偏颇殊为可惜。
三、教育原则——蒙卦卦辞研究
蒙卦卦辞是这样的：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利贞。
卦辞讲述了教育的目的和一些原则。
教育就是教人避免危险，教人趋利避害，教人通达无碍。教育能助人亨通，所以说“蒙，
亨”。在教育活动中，受益的是受教育的一方，所以理所当然的应当是受教育方积极主动，而非
相反。是人们希望接受教育，请求受教育，而不应当是教育者请求人们来受教育，甚至是强迫人
们来受教育。这就是“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所表达的。基于上述观念，便有了教育者在教育
活动中的态度。这种态度通过“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比拟出来。“初筮告，再三渎，渎
则不告”说的是：占卜时，第一次卜筮神将预示未来的吉凶祸福，如果占卜者不相信或不愿相信
所预示的而继续占卜，这是对神的不敬，是对神的亵渎，神将不在作出预示。在教育活动中也是
一样的情形，如果受教育者屡教不改，屡教无益，便是对教育者的不敬，对教育的亵渎，因而教
育者将放弃对其教育。虽然这与后来圣贤们倡导的“诲人不倦”的教风相去甚远，但这是现实与
理想的差距。这里的描述的才是基于人性的客观现实，更应引起人们重视。
最后，“利贞”二字表明，教育是一个长期过程，只有坚持不懈地进行，才能收到教育的效
果。“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表达了一个更有深意的思想，那就是社会对教育的需求。基于这
种需求，不仅发展出了当今如此庞大的教育体系，而且教育正在被当成一个产业来发展。至少在
中国，它是最具盈利能力的产业之一。虽然把教育当作一个产业来办受到广泛的质疑，引发激烈
的争论，但基于教育使受教育者受益，因此社会上存在对教育的巨大需求。这种需求的存在难免
把教育当作产业来办[3]。这就是在法定的义务教育领域中仍然普遍存在乱收费等谋利现象的更本
原因[4]。
四、教育方式[5]——蒙卦爻辞研究
蒙卦各爻讨论了各种各样的教育方式。各爻爻辞及含义如下。
初六：发蒙。利用刑人，用说桎梏，以往吝。本爻讨论的是启发式教育。具体地说，就是利
用受刑罚的人，或受过刑罚的人来表明刑罚的严酷性，以此来警示那些具有不良品行的人，告诉
他们，他们以往的作为是错误的、危险的，如果继续下去，长此以往，也会有受到严酷刑罚的结
果。
九二：包蒙，吉。纳妇吉，子克家。本爻讨论的是所谓环境教育，即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
通过环境来潜移默化地影响人、教育人。 “包蒙，吉” 说的是环境教育是最好的、最有效的教
育方式。“纳妇吉，子克家”是说如果家有贤妻那么子女们就会有出息，就能够成家立业，有所
作为。在古代，丈夫出外劳作，妻子掌管家务，因而妻子朝夕与孩子相处，构成孩子生活环境中
的最重要的、最具影响力的部分。因此有一个贤良的妻子，便能够创造一个良好的家庭教育环
境。妻子的良好品行和良好的家庭环境会对孩子产生良好的影响。给他们无尽的教益。所以本爻
旨在说明环境对人的影响的重要性，环境教育的有效性。
六三：勿用取女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取女见金，意既在娶妻的同时得到许多的金钱财
物，随嫁的财物，也就是嫁妆。表明娶了富贵人家的女儿。娶富贵人家的女儿为妻，可能意味着
丈夫将丧失自我，受制于妻子，既夫不有躬。这样的妻子鲜能贤惠。所以爻辞警告说“勿用取女
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就是说不要娶富贵人家的女儿为妻，可能会使丈夫丧失自我，丧失
人格，虽然得到了一些金钱财物，实际上是没有什么利益可言的。因为，妻子的不贤惠和丈夫丧
失自我，丧失人格，将造就一个非常糟糕的家庭环境，这样的家庭环境势必对孩子造成不良影
响，导致不良后果。所以是“无攸利”的。虽然本爻用作比拟的事物“取女见金，夫不有躬”不
一定必然发生，但在社会中发生的比率还是比较高的。即便这个比拟用的不恰当，也不影响“糟
糕的家庭环境不利于孩子成长”这一主旨。
显然，六三爻是和六二爻是相辅相成的，一起讨论环境教育。两爻用相同的比拟——家庭环
境，从“好”和“坏”两个方面说明环境教育的重要性。在远古社会，以母亲为中心的家庭教
育，确是一种最小的环境教育。即使在今天，家庭环境对孩子成长的影响作用，仍然在不断的强
调中。当然，现在我们还同样重视其它社会环境的影响作用。用两爻说明统一主题，足见环境教
育的重要性。
六四：困蒙，吝。本爻讨论的是挫折教育。即人们在遭受打击，遇到阻碍时所受到的教育。人
在受到挫折时，也就是受困之时，因为其所作所为行不通，遇到阻碍，所以容易领会，容易觉
悟。所以这时也是给予教育的较好时机。爻辞称挫折教育为困蒙。困蒙虽然是在教育较容易被接
受的时刻进行的，但这并不是进行教育的最佳时机。因为教育的目的是防止受困这样的事情发
生，而现在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此时受到的教育只是亡羊补牢。所以说“困蒙，吝”。
六五：童蒙，吉。童蒙，既儿童教育。儿童时期是人格形成的关键时期，是一个人一生中可塑性
最强的时期，是走入社会的准备时期，是天然的受教育时期。所以儿童时期是进行教育的最佳时
期。对儿童进行教育可以得到最佳的教育效果和经济效果——受益期长。所以说：“童蒙，
吉”。
上九：击蒙，不利为寇，利御寇。本爻说的是惩罚教育。击蒙，就是通过打击、惩罚进行的
教育。这样的教育主要不是针对受打击、受惩罚的人的，因为他们已遭受打击和惩罚，教育的目
的是让人避免遭受这样的打击。这种惩罚教育是针对其他人的，严厉的打击和惩罚对他们有警戒
的作用，可以防止他们走入受打击受惩罚的危险境地。所以爻辞论述这种惩罚教育是“不利为
寇，利御寇”。
五、结束语
综观全卦，卦象描述了教育的目标和教育的本质：避免危险。不过描述有偏颇之嫌，指出了
避险但忽略了趋利。这样的定位导致整卦的讨论同样存在这样的缺憾。卦辞讨论了教育的基本规
则：被教育者受益。各爻讨论了各种各样的教育方式：启发教育（发蒙）、环境教育（包蒙）、
挫折教育（困蒙）、惩罚教育（击蒙）、等等。卦中特别强调了儿童时期是进行教育（童蒙）的
最佳时期（卦辞和爻辞中都提到了“童蒙”概念），而开启童蒙的最好、最有效方式就是良好的
环境所产生的潜移默化的教育作用。虽然《周易》中的思想不可避免地带着其产生时代的烙印，
但其中所传达的思想对于丰富教育思想，指导教育实践依然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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